忆高健先生

2014-09-16 00:00:00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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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知道高健这个名字并进而约他为我们译兰姆的《伊利亚随笔》,不全是慕名,因为高健先生并不是那种名震四方的翻译家,而是个刻苦、严谨、成绩斐然的“阵地翻译家”,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一直在山西大学教书译书。

    高健先生提出选译,由于我后来反复要求全译,还使得他颇有些生气,当然这是后话。是不是他觉得即使是像兰姆这样的大家,伊利亚全本也非篇篇都好?虽然高健先生提出的选译兰姆与丛书的原则有些相违(已有中译本的推后,原则上不出选本),但还是马上约请高先生做,并寄去合同。高先生不想签,因为“说话办事总喜欢给自己留点余地”。不知道为什么,从读高先生的译文,到向他约稿,我对高先生便有一种天然的信任。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,之后不再有信或电话,只是新年寄一张贺年卡。

    一年多之后(一九九八年元月),忽然收到高先生来信,告诉我《伊利亚随笔》已基本翻译完了;还讲了翻译中的一些小插曲:好几个人几次上门以种种条件诱惑,想中途截走译稿;还告诉我译此书他投入了全部的心血,自认为是平生最好的一部译作,希望编辑时译文部分一切依其原样,一方面“那里处处有个与原文的贴合关系……另外那里面也确实充满着风格文体等多方面的问题”。

    认真严谨、重诺守信的高先生让我有了登门拜访的冲动,于是有了太原之行,一为聆教,二为取稿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高先生年近古稀,头发花白,胖敦敦的,虽是慈眉善目,却也是有性格的人。聊起天来眉飞色舞,无所不谈,说起曾去英国做访问学者,却只待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打道回府了,因为“不习惯”;谈翻译,纵横捭阖;谈历史,中外古今;谈艺术,小提琴能让他感动得流泪,绘画可让他着迷,戏曲偏爱京剧,对西洋歌剧颇有微词……最妙的还是他的幽默,谈话中不时冒出警句般的妙语。聊天说到某公众名媛才华出众,美丽不凡,高先生听了不以为然,随口冒出一句:“but beautynever escapes one(编注:美,断没有常人看不出的道理),我怎么没发现!”其幽默可知。高先生的旧体诗词作得好,而且,特擅长写旧体爱情诗。

    高先生的这些修养,与其家世不无渊源。高健先生家祖居天津,祖父外祖父均为前清翰林,小时颇受濡染,大学毕业于北京辅仁大学,毕业后在情报总署工作了一段时间,后调太原大学,反右时落难,成家偏晚。由此我想到,大概正是这深厚的学养,幽默的天性,和较长时期的单身生活,使得高先生多少具备了常人不具备的译兰姆的那种优势,对兰姆的理解也会深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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